短语话人生:我们有志气、更有能力攻下盾构机装配这个难关,这既是为企业发展作贡献,更是为国家争光,为民族工业争气。
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盾构机分公司车间主任
1958年出生
沈阳市劳动模范、辽宁省特等劳动模范、全国机械行业劳动模范、全国劳动模范
我1981年底从部队复员来到当时的沈阳重型机器厂,当上了一名装配工人。当年能到沈重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工作,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钻研技术,当一名合格的好工人。
我从钳工的基本功学起,在老师傅言传身教下,打毛刺、套丝扣、刮铲研,样样不敢含糊。为了尽快掌握装配技术,我就到书店买书、到图书馆借书,什么机械制图、公差配合、金属工艺、起重知识,学起来就放不下,如饥似渴,很快我就能大概看懂图纸了。
学徒两年,我当上了代班班长。当时,沈重正在与德国西马克公司合作生产,为上海宝钢一期工程制造2050mm热连轧设备的精整机组。这项任务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投资建设的重点工程,由国务院重大办亲自抓。我和同志们一起,没日没夜的奋战,保证了设备的高精度高质量试车成功。后来我当上了班长,由于我们班组善打硬仗,专以攻克技术含量较高的轧钢和锻压产品等大型、成套设备和新产品的装配难关而著称,因此,领导几乎把沈重所有的第一台新产品都交给我们来干,为上海宝钢集团生产的五米宽厚板热板矫直机、为唐山钢铁公司生产的双边剪、为安徽海螺集团生产的4531水泥立式辊磨机等等。那些年里,我们干过的产品先后有十几项都填补了国内空白,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进入21世纪后,企业在实行市场结构调整、产品结构调整中,开发了盾构机这一重大新产品。
当时,中国的盾构机市场被世界几大巨头所垄断,民族盾构机产业还是空白。甚至什么是盾构机,我们都没听过,更没见过,只听领导和技术人员给我们介绍说,那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隧道专用施工设备,结构复杂,体积庞大,据说有上万个部件,相当于一座小型的地下工厂,是机械、电气、液压、传感、地质物探、信息处理、导向和自动控制等多学科技术的高度集成。
这么高技术含量、具有世界尖端水平的大型成套设备的装配任务,领导上自然又交给了我们这个多年打拼出来的专门擅长攻坚的团队。我立刻找来盾构机的资料和图纸,抓紧研究熟悉它的原理和结构。一接触盾构机,我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直径六七米,直到十几米的刀盘、前盾、中盾和尾盾;还有什么主驱动、主液压站、螺旋输送机、皮带输送机、管片安装机、管片吊机,后配套拖车、连接桥等等。盾构机的运行涉及到推进系统、液压系统、导向系统;油脂润滑系统、泡沫系统、泥浆注入系统;还有冷却水系统、排污系统、压缩空气系统、通风系统、电力系统、消防系统、控制和通讯系统等等,这些都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制造盾构机,除了研发设计之外,主要难点就在装配上,因为盾构机对装配精度的要求极高。
当时,拥有盾构机核心技术并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的法国NFM公司专家对我们制造盾构机始终抱怀疑态度,根本不相信我们中国工人能造出达到欧洲标准的世界级产品。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不信我们就不如外国人。外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行!我们有志气、更有能力攻下盾构机装配这个难关,这既是为企业发展作贡献,更是为国家争光,为民族工业争气。
我一头扎进上千张图纸堆里,专心研究,认真消化。15天不分昼夜的反复琢磨,逐渐把图纸吃透了。凭着多年装配各类重大技术装备的经历和实践中总结摸索出的丰富经验,在上千张图纸,上万个部件中,我分出了哪些是盾构机的骨架,应该先装;哪些是装配中的难点,应当制作专用工装;哪些部分精度要求高,应当采取特别措施来保证……盾构机整套设备的雏形在脑子里逐渐清晰了,一个完整的装配方案也基本成型了。
我更有信心更有底气了。我把班组骨干召集起来,给大家讲解图纸,分配任务,敲定方案。在技术资料不全,没有装配工艺、缺少工装、没有经验的情况下,我仔细地画出中盾部分各部位的装配顺序简图,后来又编制出一套详细的装配工艺,带领大家开始了直径11.38米泥水平衡盾构机的装配。
我们先对盾构机外体两部分的尺寸进行检测、找正调整并整体组立,然后上到4米多高的部件上,精心做好桥架组立并配上四个大法兰,然后又自制垂吊工具,反复检测调整中心线,对36个进口缸体进行组装,并将它们同固定环相连接。这个装配思路得到了工艺部门的认可和采纳,也得到了法国指导专家的赞扬。
这台设备,从盾体到管片拼装机、螺旋输送机以及拖车,全是我们自己干的,大家从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在三个月时间里,我们就完成了武汉长江过江隧道工程两台直径11.38米的大型泥水平衡盾构机的装配,打胜了第一仗,让老外对我们刮目相看。
2006年7月,我们北方重工集团确立了打造世界级盾构机生产制造基地的目标,并击败国外多个强劲竞争对手一次拿到7台盾构机的生产订单。
由于沈重牌盾构机迅速打开了市场,知名度不断提高,在沈阳任职两年、负责技术支持的赫里斯•安也因这一突出业绩被调回国升了职。
自从当上了装配工人以后,我就对产品装配工艺和装配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时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不管是哪个班组的任务,只要是新产品或者是自己没有干过的产品,我就非得去研究去琢磨,直到弄明白为止。每年,我看过研究过的图纸都足有几层楼高。
就是这样的钻研磨练,我掌握了超人的看图本领:只要看一眼设计图,脑子里就会蹦出这台产品的形状;只要有产品图纸,就能在上千、上万个零部件中,理出装配的思路和头绪。
我们通过自制吊耳改变吊装位置,解决了重达80吨中盾半体既快捷又安全的翻转;我们自制了吊装工具方箱来代替链轨,解决了重达160吨中盾和120吨前盾的翻转;我们采用的斜垫式空中翻转法,解决了前盾、主驱动、以及105吨电机的翻转,避免了按外方工艺操作可能造成8个电机磕碰的隐患,还节省了购买链轨设备的几十万元费用等等。
我们用实践证明了,外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工人也能做到;外国人没有做到的,我们中国工人照样能做到。我们的聪明才智、我们的创新精神一点也不比外国人差!
我当班长和工长的时候,我们团队先后被评为沈阳市金牌班组、沈阳市先进班组、辽宁省优秀班组。随着沈重牌盾构机市场份额的不断加大,产品任务迅速增加,2008年年初,我们装配团队也由原来的班组、工部,扩建为车间,我当上了车间主任。我们装配团队的人数现在已经增加到107人。其中,将近一半都是近两三年才进厂的青年工人。
除了参加企业组织的技术培训外,我一直坚持每个季度安排一周的业余时间来开展有针对性的培训活动,结合每个时期正在装配的关键产品,请设计院的技术人员、法国NFM公司专家、用户单位专家,以及我和车间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给年轻人讲产品结构、讲图纸、讲技术要点、讲装配中遇到问题的应急处理等等。长年坚持,效果还不错。
我还让车间里20多位老师傅与36名青年工人结成帮学对子,从简单识图到部件装配,从使用工具的安全性到吊装知识等,一点一滴地指导,手把手地言传身教,车间里形成了浓厚的学习钻研的氛围。现在,一些新入厂的青年工人进步很快,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四年多来,我们亲手装配了土压平衡、泥水平衡、单护盾硬岩、双护盾硬岩等各种结构和类型的盾构机达到31台。
在青海“引大济湟”大型调水工程工地,在我国第一条海底隧道——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狮子洋隧道工地,在北京铁路地下直径线工地,在广州、深圳、沈阳、武汉等城市地铁工地,都有我们亲手装配的盾构机在掘进施工。号称“万里长江第一隧”的武汉长江过江公路隧道顺利通车,就是我们亲手装配的两台大型泥水盾构机立下战功。
这么多“沈重牌”盾构机都在为国家各个重点建设项目作贡献,“沈重牌”盾构机已经成为北方重工新的支柱产品,成为了代表沈阳装备制造业的标志性产品。这是我们装配工人的骄傲。
2009年3月20日,温总理来到我们盾构机总装现场,他亲切勉励我们,还主动和我们团队合影。握着总理的手,我心里一直不能平静。我要继续不懈地努力,带领同志们继续钻研创新,拼搏奋斗,继续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振兴、为盾构机这一重大装备的国产化、为我国重大装备制造业的奋力崛起做出更大的贡献。